水湄往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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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说这个教师节是我国第25个教师节,顿时大为错愕,第25个!
而我的记忆仍然留在某一年,我站在乡人民大会堂的台上,朝着台下坐着的黑压压的人群朗诵“……在这秋风送爽的日子里,我们迎来了第8个教师节!……”,朗诵的内容当然是长篇大论的赞美,当时我是作为学生的代表,向着全镇的教师朗诵。我深深记得那个“8”字,因为觉得,8,好不庄重的数字,太年青!
看,我的“打心眼里爱瞧不起人”的天性其实在那时候就已显现出来了——在我这个懵懂的初中生眼里,仅8岁年头的教师节当然不能与千古流传下来的中秋节、春节,甚至端午节、七夕节相比,它才8岁!所以那时我别的没记住,倒是由于内心的小小蔑视记住了那句“第8个教师节!”
17年后的某一个夜晚,在离那座小镇千里之外的广州,一名再平庸不过的家庭主妇在从厨房往外端菜的间隙,偶然听到电视里的播报中出现这么一句“今年是我国第25个教师节”,心里“咯登”一下,第25个了!顿时耳边响起那句清脆还略显稚气的“第8个教师节!”多少年过去了呢?一直以为一切才7、8年光景,一算,17年了。
17年。
再仔细看看如今的自己,伊然已步入中年。
17年前,我应该是留着与现在差不多的“学生头”,穿一件白底彩色点点的的确凉衬衫站在台上。那时的我青涩而害羞,郝明新老师却选中了我去朗诵,我想,不仅是在他的眼里,我成绩好,特别是写作文好(那篇稿子就是我写的),更重要的是我的家庭背景比较有意义——那天台下坐着的,女教师中有三位是我的姑姑,男教师中两位是我的姑父,另外,当时我的四姑已调离乡镇的中心小学去了县城,不然,“朱老师”还要更多一位。当然,那天回家后姑父对我的朗诵作了评价:有些紧张,没放开。
郝老师是所有老师中最喜欢我的的老师吧?他教我们语文,矮个,瘦弱,当时他赋予我一个称号,“艺术殿堂的公主”,这个称号在全校学生间流传。初中时代的我除了语文成绩好点,作文好点,还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呢?他却把这个称号赋予我,并大力辅导我的作文,而我当时并未对他报以感激之情,倒是读了高中,离开那所初级中学之后,第一年的教师节里我鬼使神差地给他寄去一张贺卡,没有署名,不知道郝老师有没有猜到那是我的心意。
记忆里还有更早之前的教师节,也许是第一届,也许是第三届,当时我读小学,几年级记不清了,我的五姑当时是村小学的教师,去乡里开会,领回来的礼品是一只搪瓷脸盆,白底红花的那种,脸盆底还用红漆写着几个字,写成环形,类似“教师节快乐”,或是“人民教师光荣”之类,下面横着一排小字,写着颁发单位的名称和年份。那一年,应该是我第一次听说有“教师节”这个节日。
偶尔回忆这些过往,有人生匆匆,白驹过隙的感觉。人生行至一半,不再是小孩子,有些情感,也许应该去表达了。比如,在明年教师节来临的时候,给曾经最喜欢的的老师郝明新寄去一张贺卡,表达对师恩的感激与怀念,当然,贺卡的末尾一定要郑重地署上我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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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可以循着这些歌声,去拾回往事的片断,甚至找回一个已逝时代的痕迹。
中央三套在昨夜播放起改革开放三十年来的经典歌曲。看似毫无新意的一档节目,却看得人内心起了波澜——也许只有经历过那些歌当红的那些年代的人,才会有如此的感动吧。因此,在听李谷一等老一辈革命歌唱家演唱的时候,我的心中涌动着的,只是一种向往和似是而非的追忆——1978年改革开放,我也正出生在这一年。也许我正是在弥漫着这样的歌声的时代里成长,一路走过懵懂,走向成人。然而,童年的记忆模糊而又遥远,所有的感觉和对往事的回忆,都是从有记忆的时候开始。
84年,我读小学一年级,学校的广播喇叭里开始放一些当时的流行歌曲。
我的记忆里有《信天游》等歌曲被一些半大不小的孩子在课间,或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用尚未变声的嗓子嘶吼着的情景,那些声音清脆又尖锐。也不知道为什么,当时的小学生都不喜欢音乐课本里的歌曲,反倒对社会上的流行歌曲有一种盲目的追崇。80年代初期,人们的思想刚刚解放禁锢,时髦的社会小青年开始穿喇叭裤,烫发,戴太阳眼镜,当然,还有一条更明显的特征是嘴巴里哼着流行歌曲。我们做小学生的,虽然对那些装扮望尘莫及,甚至充满鄙视——因为老师和家里的老人是这样教育我们的:那些穿喇叭裤的都是流氓!但是,这并不妨碍我们对流行歌曲的崇拜。
大多时候,用过来人的眼光看当年当红歌手的表演,会错愕惊觉当时的一切原来如此傻冒,然后会对自己曾经的那股崇拜迷恋劲儿表示不可思议。比如听杭天琪唱《我家住在黄土高坡》,“哦嗬——哦嗬——”的尾音拖得多么怪异,现在再也没有歌曲会是这种腔调了吧?再比如看程琳演唱《风雨兼程》,短发的程琳穿着八十年代初的红裙子站在舞台上,演唱的过程中时常故作天真地把眼睛张大,表演的痕迹太浓,可是在当年,这身装扮,这样的表演依旧引起过青少年们无限的崇拜。我记得大我六岁的姑姑曾经用“像程琳”来形容她们周围某个被认为“漂亮”的女孩子。当然,我那时候还小,对她所说的那个“程琳”并无印象,而“程琳”这个名字,到现在听起来我都觉得熟悉无比。
老歌是要用心聆听的。僻如《一剪梅》这样的老调,只要你用心去听它重弹,感受它韵律间的深情,同样会被一种异样的美打动。而这种美无疑是新鲜的,从未有过的,它甚至带给你从未有过的感动。也许人本身就是一种无法捉摸的动物,在某种特定的情绪或情形下,会被一种突如其来的东西打败。
费玉清出场的时候,我立马想起了《千里之外》,然而那时的费玉清多么年青英俊。其实《一剪梅》我很小就会唱,但是似乎从未如此认真地看过费玉清演唱这首歌,或许看过,但彼时并不懂得欣赏他演唱间的这种美。这是多么温柔和美丽的一种男声,歌曲间的旖旎逶迤无人可及。
突然间爱上了费玉清。
《小芳》红遍大江南北的时候,我正进入一所新的学校,开始高中生涯。记忆中定格着一幅永不褪色永不泛黄的画面:晚饭后,西边天空的晚霞烧得通红,一帮高年级男生趴在楼栏杆上,一边敲着饭盆一边自我陶醉地呢喃,拖出长长的尾声:“谢谢你——给我的爱——今生今世,我不忘怀……”看到漂亮女生的时候他们则唱得更起劲。
电视上的李春波唱《小芳》,抱着吉它,戴着大的黑眶眼睛,如果说这两样“行头”现在我们还勉强可以接受的话,那他的那身着装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——不但无法接受,简直就是对自己的一种打击——心目中的偶像,当年就是这样穿的:牛仔裤,高腰的,还是萝卜造型,上大下小;圆领套头毛衣,紫红色,领口处居然织有一圈黑色作为装饰。想不明白就这身装扮的李春波,当时也能迷倒一大片高中校园里的孩子。
《飞天》流行的时候,我是多么喜欢它的歌词,曾经无数遍地反复吟诵,揣摩着歌中含义。而演唱者含笑,似乎才第一次见到他的真面目——之前听歌,都是用随身听,九十年代初期,是多么流行随身听呀。而时光一晃到了十年之后,十年后,流行的歌曲一拨一拨地涌现,却没了当初听歌的那份执着和热情了,即使,有了一种比随身听更轻便的听歌用具MP3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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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姨奶奶们——纪念我的大姨奶奶 - [过往]
2008-11-09
奶奶有五姊妹,所以,我有四个姨奶奶。
奶奶的娘家,在荡里。长大后,我就知道,荡里,就是水多的地方,那里芦苇遍地,浩浩荡荡。而到了解放之后,水乡人民热火朝天开发起荒滩,于是荡里,成片的滩涂被开发成一块块的水田,种起了荷藕。——这已经是我小时候的事了,距奶奶从荡里嫁出来,已经几十年了。所以在我小的时候,听见人们说起荡里,我的眼前就展现一个荷花盛开的地方。那里举目都是荷,甚至就像威尼斯一样,人们的往来靠一叶小船,一支竹篙,在水中央、翩翩荷叶间穿梭。
奶奶是五姊妹中最小的,却是去世最早的一个。十多年前,在奶奶生病期间,我的四个姨奶奶端茶送水相伴。彼时她们都是六、七十岁的老人,大姨奶奶已年近八十。也就在那段时间,我对我的姨奶奶们有了记忆。
我的四个姨奶奶,有三个嫁在荡里。虽然也就是同一座县城,但由以前的交通不发达,往来大多靠步行,所在在我小的时候,奶奶与这三个姨奶奶来往并不密切,所以我对她们有一种天生的神秘感,又由于她们是我奶奶的亲姊妹,又有一种天生的亲密感。我的二姨奶奶,嫁的地方离我家并不远,所以和奶奶的走动比较多。记得小时候,我经常会和奶奶一起到二姨奶奶家住上几天,大多是在他们那个镇子上来了淮剧戏班子的时候,二姨奶奶托人带信来,奶奶便收拾收拾行装,背上个小包袱,再牵上我,走亲戚看戏去。
小时候经常跟着奶奶走亲戚。我们走过盛开着紫色花的泡桐树,阳光下,穿过开满油菜花的村庄和成片的麦田,百转迂回。这样的场景在我长大后的记忆里依稀残存,却零落不成片段。同样的情景又出现在十年前,我和妈妈、大姑,在一个油菜花盛开的春日里去给奶奶“关亡”。“关亡”是一桩封建迷信之事,大致是,通过灵魂附体,将死去的亡灵从阴间接出来与亲人相聚。做这样的事平常人自然没那个能力,乡间有一种有着这么一种特殊本领的人,专门从事着帮人“接亡灵”活动。姑且称她们为“关亡师”,当然,“关亡师”的口碑是以一种非常低调的方式在乡间悄悄而神秘地流传。妈妈和大姑因为非常想念奶奶,决定去“关亡”,我也闹着要一起去,于是一行三人去邻村寻找传说中很灵的一位的“关亡师”。我们同样是穿过阳光下的油菜花地,经过一些村庄,一些麦田,和一些很高的开着花的泡桐树,百转千回地去寻找,那时距奶奶去世已有五、六个年头了。
奶奶去世后,二姨奶奶与我家的走动少了,不过,荡里的姨奶奶们,倒是比之前来得勤了些。她们喜欢结伴前来,一来各自年纪大了,彼此有个照应;二是,也热闹。她们来我家,没了我奶奶,自然会伤心感怀,但是几个老姊妹相聚,未尝也不是一件喜事,所以,她们缅怀我奶奶,结伴而来我家,又借相聚的喜庆热闹来冲淡对我奶奶故去的感伤之情。不过,这样的事,也就在奶奶刚刚去世的那几年里发生过两三回,后来就逐渐少了,因为,她们都越来越老了。
奶奶五姊妹,与奶奶长得最像的是我的三姨奶奶。三姨奶奶却最苦命,丈夫早逝,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,儿媳却是一个不讲良心之人,对她十分恶劣。我与三姨奶奶很亲,虽然,在奶奶生病之前,我几乎对她没有任何印象,但是自从奶奶生病,她便悉心地在床前照料陪伴。也或许是因为别的姨奶奶家里仍有些事情走不开,不能长久居留,三姨奶奶却能一连数日留在我家,直至陪伴奶奶走到终点。那些天,她为我的家人分担了很多的忧愁,与作为孩子的我们,也都十分熟悉亲近起来。
奶奶去世的第二年冬天,寒假,因为舅爷爷家某件事,我第一次跟着爷爷去了一趟荡里。
荡里,果然如我所想像,四处皆水。那时是冬天,举目不见绿色,却见残荷数枝,横亘水面,枯零败落的样子。村庄在水田间,远远的地方冒着炊烟热气。我们经过水田间的小径走进去。一路我在想,要是夏天,这里该有多美啊。我的眼前,那些枯枝败叶瞬间活络了过来,舒展,生长,在我的面前展开了一幅荷花飘香、荷叶翩翩的画卷,而那些纯朴的人们便撑着船儿在荷田间穿梭。呵,荡里。
在荡里的舅爷爷家,我又遇见了三姨奶奶和大姨奶奶。四姨奶奶那次没去,四姨爷爷却去了。四姨爷爷是个开朗可爱的老头,高个,年青时候一定很帅。他与我爷爷喝着热辣辣的白酒,邀请我去他家作客,我爷爷一高兴,答应了。于是我又有了一次终身难忘的行程。
我跟四姨奶奶的两房儿媳妇,以及三姨奶奶,一起向四姨奶奶家去。她的家在荡里的另一处地方,相隔很远,要走很久的路。我们在一个下午顶着日头赶路,这一路没有油菜花,没有高高的开花的泡桐树,却有麦田,裸露着土地的颜色,点缀着星星点点绿色的麦田,还有无数条大河,无数座桥。河水在冬天的阳光下,是碧青的,泛着粼粼细波的河水,桥有大桥,小桥,水泥桥,木桥。走到某一条岔路口,三姨奶奶跟我们告别,她要奔赴另一个方向,回她的家。看着她一个人走向远方的背影,想着她又要回去跟那恶毒的儿媳一起生活,我的心里十分不舍,却又无能为力。
那似乎是我最后一次见三姨奶奶。
四姨奶奶是个有福之人,儿孙满堂,并且儿女也都孝顺。我去到她家之后,轮流在她的每一个儿子家里享受盛情款待。我印象最深的是,她家的每一个儿子都长得很帅气,是那种水乡男人特有的俊秀。而在那里生活的一小段时间,也让我看到了老人家总之是十分操心的,每一个儿孙,每一件小事,都让她劳心费神。前几年,听到四姨爷爷去世的消息,我想起闲谈的时候,四姨奶奶讲述她跟四姨爷爷当年第一次见面的情景。那是一个寒冷的冬日,十六岁的她在河边洗衣服,媒人带着年青的小伙子打河边经过,奔着她家来。她隐约感觉到,那是她将来要嫁的人,脸“腾”地红了,汗珠子都沁了出来。——她们那时候,婚前双方是不能前面的,须得在新婚之夜,双方面目才能揭开面纱,而她却在河边偶然看见了那个跟在媒人身后的男子,羞得不得了。
就这么一件在现代人看来微不足道的事,四姨奶奶却当作大事一样讲出来,她一定是记了这事一辈子,为此心跳脸红了一辈子。那个曾经打河边经过的男子,她嫁了他,就为他生儿育女,操劳终生。
大姨奶奶虽然年纪最大,但最为健谈,也最有大姐风范。记忆中,她总是发出很爽朗的大笑。2008年11月7日,我的大姨奶奶也去世了。她92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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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久之前看过池莉的《口红》,小说情节已几乎全盘遗忘,只记得有那么一种女人,她们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热情,一味地爱着某样东西,于是收集它,珍藏它。这东西可以是口红,也可以是胭脂花粉,当然,它一定得牵系着女人某种情愫,或可以寄托她们的某种情感,带给她们欢愉、惬意、享受。
很小的时候,我喜欢收集糖果包装纸。这一嗜好居然可以坚持很多年,从六岁,到十二岁。
那时候的糖果一律是用塑料纸或油皮纸包着的。最爱收集塑料的那种,它也叫玻璃纸吧,上面印花,展开它,中间是大块的图案,两头是相应的花纹。我在某次吃糖后,偶然展开糖纸,看到那花花绿绿的图案后被它吸引,从而在姑姑的建议下集起了糖纸。我将每一次吃糖的包装纸都用手抹平整,夹在书里,遇到那些因糖果的溶化而粘连纠结在一起的,还会打来一盆水,将糖纸放在水中小心翼翼清洗,然后抹干,放置一小会儿,等它风干再夹到书里。那时候,我不但将自己及家人所吃糖果的包装纸收集起来,还向有糖吃的小伙伴们索取,让他们把糖纸给我留着,甚至不惜拿东西交换。有时候在路上见到一款没见过的糖纸,也会兴奋地奔过去捡起来,就像捡到了宝一般开心。那时候,家里有好几本厚厚的白底红字的《毛泽东选集》,它们就是我用来夹糖纸的工具。久而久之,那些《毛泽东选集》都成了“大肚婆”,中间不可遏止地鼓起来,因为里面夹满了形形色色五彩斑斓的糖果包装纸。
在那些年月里,小小的糖纸将我的童年生活装点得多么瑰丽。
那些糖纸后来却不知弄哪儿去了。然后,我的注意力紧接着又被妹妹收集的香烟包装纸所吸引。嗯没错,恋上收集香烟包装纸是发生在我妹妹身上的事了,也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大魄力,七、八岁,根本不可能会吸烟的她居然象模象样地收集想了香烟纸,并且集了上百种不一样的,而我记得很清楚的就是,每晚放学回家,她就将她的香烟包装纸搬出来欣赏,香烟包装纸同样是夹在某本厚书里,她一页一页地翻过去,我们的面前,就像翻过一幅幅五彩斑斓的画卷。
记忆中还有姑姑收集的火花,也就是火柴盒上面粘着的那张小小的,一寸见方、有图案的纸。姑姑迷恋那些小东西,她的收集比我们专业多了,她将火花分门别类地存放,一个系列归一个系列放在一起,于是我们也从中学到了不少知识,其实火花也跟邮票一样分套系的。我从火花那些简易的图案上知道了各处民居的风格,知道了许多从没听过的鸟类、动物、植物的名字和形状,初步地接受了工艺美术的启蒙教育。曾几何时,欣赏姑姑所收集的火花,一边听她给我们讲那些图案的知识和故事,那是我们童年生活中多么快乐的一件事。
遗憾的是,后来,妹妹的烟壳,姑姑的火花,都跟我的糖纸一样在岁月的长河中,下落不明,去向无踪。。。。
如今,作为一个,有那么一点臭美又胸无大志的女人,我的所恋之物无非就是衣裳、饰品、化妆品护肤品,再者就是包包之类。当然,恋这些物什,如若要以收藏为据,那可就大可不必了——没有雄厚的资产垫底呢。大千世界,别的女人不一定就像我这么肤浅,有的女人是学识型的,她恋书,有的女人恋美食,有的恋女人CD、影碟,有的女人恋香水,以收集香水瓶为好……如若一个什么都不恋、什么都不好的女人,我想她的生活一定是沉闷而枯燥无味的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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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里那座城,繁华,而又有些寂寥。
时光一晃过去了十年。在小城生活的时候,我还是个豆寇年华的女子,光荫正好。那时候城里流行着浓妆艳抹的时尚,我跟城里的其他女孩子一样,追逐风潮,酷爱打扮,唯一不同的是,我并不知道在生活被粉饰成妖娆至极的表象之外,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。那些年华,还是虚度了。
城的北郊,有宽阔且干净的柏油马路,两边长着小巧的石榴树和垂杨柳。初夏时节,小城里悄悄热闹起来,街头飘起了各色裙裾,垂杨柳迎着裙裾摆动,石榴树也在那时候开出火红热烈的花朵。整个夏季犹如一曲欢歌,热烈而快乐地流淌着,直到第一缕秋风来袭,城的夏日,开到荼蘼。
秋天的城同样是美丽和多姿的,实际上,每一个季节的城都是美丽的。不同的美丽流露着相同的风情,那就是属于这座小城的热烈而浓郁的生活的味道。秋天,日子的流淌中有了一种淡淡惆怅,一切似乎变得诗意起来——天高云淡,叶落缤纷,秋阳下,老城区那些并不高耸的、陈旧的建筑与马路两边正在落叶的法国梧桐一起,将影子投在光洁的路面,凌乱而斑驳。与夏天一样,或者说,与四季中的任一个季节一样,城里人们骑着自行车或摩托车上班,下班,在秋风与光影中,他们的身影仍是快乐和充满活力的,城的街头,永远有时尚的、衣着鲜亮的女子。
十年前我住在城的东北郊。
那时候,“超市”在小城里还是一种新兴的购物场所。我的姑姑颇有前瞻意识地在城里开了间超市,不大,几十平方吧,销售日常用品。超市的门前是一条东西向的马路,对面是一户由浙江人开的沙发厂。
我是在初夏时节开始到姑姑的店里帮忙。至今我的脑海中仍存留着这样的记忆:夏天,每每到了傍晚,门前就会驶过一辆辆人力三轮车,车上坐着妖艳的女子。我和姑姑坐在超市里,对面沙发厂老板的老婆也会过来同我们聊天。她们说,那些女子,是“坐台小姐”,看看,每天傍晚,别人下班的时候,她们就去上班了。
那时候的我,对小城有些厌恶。那里没有像样的工业,商业,没有许多正当大学毕业生的工作机会,那里的政府,彼时却正在大力发展“某些”产业。他们说,如何吸引外界来我们县城投资?那就需要我们当地有丰富的娱乐休闲资源,如何在这一块做出特色来?我们要大胆地去干。“坐台小姐”最集中的那家饭店,实际上是政府默许的卖淫嫖娼机构。小城里的人们提起它,都用“红灯区”来代替。
后来,也不知道是什么因由,一场大火将那间饭店的某一层烧了个精光,城里的人们纷纷议论,说那是一个作孽太多的地方,报应。再后来,由于上级部门的追究,小城色情产业得到了控制,于是乎,“傍晚美女出行图”渐渐不再上演,我们的超市里,大白天,操着外地口音的妖治女子前来购置大批零食的现象也逐渐减少了。
第二年春天,垂杨柳发芽的时候,我有一次经过那家饭店,它的门庭比之前落寞多了,大火烧过的痕迹依旧可见,曾经的歌舞升平,曾经的香艳温柔不再.它,只是很颓败地在路边静默。
离开那座城,已经有十年之久。十年间我辗转在小城之外的所谓“大都市”,回城的次数廖廖无几。但每回一次家,都能感受到城的变化,繁华日新月异。
只是,今天的小城,工业产业发达,政府出台的招商引资政策给外来投资的商家极大的优惠便利,我们都知道,繁华背后,它再不会深锁着像当年失火的饭店那样不为人知的寂寥。







